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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0年过去了,胡适还被骂为汉奸?

曾有一段岁月,处于这个时代的我们,都已是错过。但在黑暗里徘徊的这群人,我们都不曾忘记。距1919,已百年有余,那些熟悉的、陌生的人,我们只能透过在时间深处沉浸的文字,溯源而上。是那一封封书信、一篇篇电档、一部著作,一次演讲,都有着曾经存在过的痕迹。

在激流岁月里,这一群人开辟的路,依旧有人坚持着走下去。百余年间,时代可变,但不变的,是心怀忧患的每一次前行。那个时代里,风雨飘摇,同时期人物年岁差异,时局起伏,不同人物的生卒更替,时代之潮流,此起彼伏,人人皆为时代洪流中的一粟,命运之变,非人力可为。一位书生,在那个时代中,从安徽绩溪,迈向了一个不可知的未来······

他,便是胡适。当旧派人物如严复、梁启超等人皆渐隐退。胡适之先生可谓新文化运动之风云人物,或可称为天选之子。然而当他背起行囊,走进上海时。少年人的脾性,在少年胡适同样未曾脱俗。如打麻将、喝酒、似乎是终日无所事事。所谓的那些前路,依旧是迷茫无知。 当“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”的口号,闯进了胡适的视野里时,他便因而由胡洪骍改名为胡适,字适之。

一介书生,斯自胜生。胡适一生的性格,容忍与包容的性格与他在家乡的成长密不可分,尤其深受其母的影响。在《四十自述》里他曾写道:我在我母亲的教训之下住了九年,受了他的极大极深的影响。我十四岁就离开她了,在这广漠的人海里独自混了二十多年,没有一人管束过我。如果我学得了一点待人接物的和气,如果我能宽恕人,体谅人,——我都得感谢我的慈母”。

在胡适的表述中:“我母亲的气量大,性子好,又因为做了后母后婆,她更事事留心,事事格外容忍。每一个嫂子一生气,往往十天半个月不歇,天天走进走出,板着脸,咬着嘴,打骂小孩子出气。

我母亲只忍耐着,忍着实在到不可忍耐的一天,她也有她的法子:天明时,她就不起床,轻轻的哭一场,她不骂别人,只哭她的丈夫,哭她自己苦命,留不住她丈夫来照管她。”

也正是容忍包容的性格,使得常会在他朋友身边听到这样一句话:“我的朋友胡适之”。

在美国求学期间的胡适,他的心思虽是选择的农学方向,转而转投进杜威的门下,虽远涉重洋,也依旧关心着国内的情形。1915年5月28日的日记中胡适曾自省道:吾生平大过,在于求博而不务精。盖吾反观国势,每以为今日祖国事事需人,吾不可不周知博览,以为他日国人导师之预备。不知此谬想也。吾读书十余年,乃犹不明分功易事之义乎?吾生精力有限,不能万知而万能。吾所贡献于社会者,惟在吾所择业耳。吾之天职,吾对于社会之责任,唯在竭吾所能,为吾所能为。吾所不能,人其舍诸?自今以往,当摒绝万事,专治哲学,中西兼治,此吾所择业也。”大洋彼岸,严复、梁启超等人,在新潮面前已渐渐落伍。似乎正是需要一个新式人物的出现,以应时变。

而后,胡适所作的《文学改良刍议》应时而出。改造国民,开启国智的浪潮,随之而起。

胡适,也便由此,走进了这时代的舞台。

黑夜虽久,却终究是可以迎来光明。自1840年开始的中国,面临着来自西方的冲击,何为国,何为家,何为民族,皆不过过眼云烟,随时都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,“三民主义”只是无数个名为革命的口号,似乎只要提出一个某某主义,便是进步、新潮的代名词。

胡适回国后,进入北京大学。作为一名新潮的留洋博士,为传统与新潮并存的北大校园,增添了全新的气息。也曾有人会质疑,胡适的古文功底究竟如何?

这么一个年轻的博士,究竟能不能讲好中国哲学史?是然,所面临的一切质疑,在实际的上的授课中,皆被打破。一部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,虽说学术功底相对较浅,但却开中国研究哲学的先河。在上课过程中,撇过尧舜禹不讲,径自从《诗经》开始,自孔子时代开始讲起。因而也便使得学生,耳目一新。胡适先生的课堂上,从来都不会少学生。听者、喝彩者如云。

环境的不断改变,胡适所追寻的东西却不曾改变。一生所笃信的“大胆的假设,小心的求证”,始终不曾改变。倡导白话文运动也好,主张文学革命也罢,更或是从政,始终也不曾改变书生本色。

他,本是一个书生学者,在时代的大浪面前,只能不断向前。

文章千篇,不如有君一行。做一个“过河卒子,只能拼命向前”。在驻美大使任上的胡适,所展现的既有学者的洞察力,更有着关心时局动荡的大局观。

本是常说的“四十年不问政治”,在国难面前,选择了继续前行。“苦撑抗战,以待时变”。1937年始,中国进入全民族抗战阶段。国内与国际时局的变化,无论是某一个小人物还是政客、商人,皆身处其中。国际政治舞台上更是拨云诡谲、暗流涌动。

时至1939年,德军闪击波兰,二战彻底爆发,在美国的胡适,经过了无数次的演讲,试图去改变美国方面的态度,虽说对于上层的影响力是有的,甚至会迫使日本通过三名大使,去做出阻止。胡适在致陈布雷的电文中指出:“盖美政制特殊,立法机关之牵扯甚大,而反战非攻之传统政策亦确深入人心。若无最明确有力之民意表现,则总统无法实施其主张”。

1942年3月23日,胡适在华盛顿纳德克立夫俱乐部演说《中国抗日也是要保卫一种文化方式》,指出“太平洋区域问题的关键,和西方世界所面临的毫无二致”,“西方问题的焦点,在于纳粹德国对西欧与英美民主国家的间的冲突”,“中日之间冲突的形态乃是和平自由反抗专制、压迫、帝国主义侵略的战争”。面对诸上尝试,虽说最终改变美国对外政策的是日军偷袭珍珠港,但胡适长时间所做的演讲,亦有其功。

只是作为大使的胡适,终究是有着文人书生的气质,长时间的演讲,被南京政府认为是浪费时间,实际所争取美国援助,远不能解决所需,自以为了解美国民主体系的胡适,在美国政策发生转变以后,胡适便辞去了大使的身份,继而由宋子文赴美,完成南京政府的所需。

回国后的胡适,重回到学者的身份。而时代,悄然间已发生了些许变化。当了一段时间不合时宜的北大校长,那份青年时的心思,慢慢变得沉稳。对于民主、自由、科教等等得呼吁,在国难面前,显得尤其不合。

趋向民主改良的主张,在激进的革命面前,胡适的性格深处,促使他选择了前者。胡适给现代中国留下的,当今天的我们,再重新走进那个时代,去了解胡适的所思所行时,便不会仅停留在立场的不同,而做有所偏驳的评价。

当胡适再度赴美之时。已然无力再去改变什么,做起了哥伦比亚大学东亚图书馆的管理员。面对曾经岁月的种种变迁,还是这名书生,坚持着他被始终相信的信念。

“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”,

自由的精神,同样是胡适所坚持。

归去何依?终究是不负悠悠华夏。

真学者,当不为身后名

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 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